2008年10月13日 星期一

關於爭吵

媽媽說國慶日那天,她的男人在外面停車場因為停車問題,而與人爭吵、最後打了起來,頭被打破縫了八、九針。媽媽有點好笑地在說著這件事情,她說等哪一天她都沒有什麼牽掛的時候,就跟他一起去打架好了。

我還在讀國小的時候,就常常看到媽媽的男人氣沖沖的樣子。他曾經在寧靜夜晚的路口,大聲咆哮咒罵媽媽。他們經常爭吵,最激烈的一次,男人把媽媽打倒在床上,然後拿著菜刀架著她的脖子,因為我只懂得哭,所以我一邊哭、一邊抓著他握著菜刀的手,希望阻止他。這件事情後來成為我小時候少數記得的事情,或許是因為身邊有個如此鮮明的存在,我的青春期總給人一種不夠投入的感覺。

記憶中,我好像不曾跟人打過架,所以我也不真正曉得打架是不是就能解決事情。甚至連吵架都很少,我比較習慣去逃避,跟人相處不來,就不要繼續相處就好了,沒有必要吵得面紅耳赤或打得你死我活。所以雖然常常遇到讓我想要打他的人,但是我非常非常少真正去動手。而每次動了手,我總是會在事後感到非常混亂(或許也有點後悔),連續好幾天都會有點難為情地回想著那個非常激動去打人或罵人的自己。

我(暫且)認為打架沒辦法解決任何事情,真的非要打上一架的時候,或許是一切都不在乎了吧,所以那不是為了解決事情,而是在表達一種決心或姿態。

2008年10月10日 星期五

讀卡普欽斯基的帝國遍歷

我愛上卡普欽斯基了。我很少書只看幾十頁,就愛上作家的。可是他有一雙好棒的眼睛,是我想要的那種,可以看穿所有事物表面的眼睛。(或許生活在以巴邊境的Itamar也擁有這種直視世界本質的能力。)

張翠容在序言裡引用了柏拉圖來介紹卡普欽斯基的採訪方式:「If you gaze, you have to gaze into the soul.」我也喜歡這句話(如果soul後面加flower或許會更好)。

目前只讀完了前兩篇文章,其中第一篇文章〈品斯克 一九三九〉描寫戰爭時期庶民心靈圖像,非常深刻而且立體,而且有如布列松的攝影理論一樣,捕捉了決定性的一刻。就像下面這一段,讓我印象非常非常深刻,他看見了每個角色心中的掙扎與動搖。

他們想要帶走母親,為什麼,以示懲戒嗎?他們不但揮舞著拳頭威脅她,還拼命咒罵著,Idi!(過來!)一個士兵對她叫囂,並企圖用槍托把她趕到外頭的暗夜裡,就在這個時候,我妹妹突然往他衝過去,開始拳打腳踢外加撕咬,慌亂、憤怒、瘋狂的死賴著他不放,事發突然,卻又蘊含著驚人的決心,如此的強悍、頑固、死不讓步,最後紅軍當中的一個人,或許是最年長的,也或許是位長官,總之,他在遲疑了一下後,便戴上帽子,繫緊手槍的槍套,然後對他的人說:「Pashli!」(「我們走!」)
第二篇文章〈西伯利亞鐵路 一九五八〉描寫卡普欽斯基一次以火車橫越白色大陸的旅程,他對邊界的論述真是太棒了。所以我現在要繼續去讀了。(附帶一提,譯者的「的」「地」不分讓我有點不習慣,但還是不妨礙我對卡普欽斯基的愛。)

2008年10月9日 星期四

怒客(祭典回憶之四)

客人滔滔不絕,而且怒氣沖天。

「請問你們邀請來的樂人都是老闆自己一個人決定的嗎?」
「我覺得邀請團隊的事情是可以大家一起坐下來討論的!」
「這是爵士樂!」
「我是來聽羅馬尼亞音樂,不是來聽爵士的!」
「有些爵士樂手以為自己會一點即興,就可以搭上世界音樂的順風車,其實這是很危險的!」

這個有點激情、與音樂節氣氛不太相襯的「客訴」場面沒有太多人看到,因為這位客人在演出途中就出來了。客人戴著眼鏡、綁著馬尾、衣著輕便,在陰暗的天候中也不忘帶上雨傘,從外表看來像是個認真努力的音樂學院學生,或許已經是個不錯的業餘演奏家了。在她激動地幫我上音樂課的時候,場內的荷蘭樂團仍然為他們的觀眾努力演奏著。

我從沒看過有人可以聽音樂聽到讓自己這麼生氣,連塔尼卡達聽烏娜也頂多就是仰天長睡而已。或許這位小姐應該學學禪者的修養與境界。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就索性跟她聊了起來。她講的我大致都接受,也沒有任何不耐或覺得不高興,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因為她堅持不透露身分與姓名,如果她能夠以一個明確的身分來進行批評的話,我會更佩服她的。事實上我已經很佩服她了。

不過聽她講著講著,我開始有種想要叫她老闆的衝動,甚至一度有種錯覺:老闆怎麼變得這麼年輕,而且怎麼沒在後台?演出才到一半,怎麼就跑到我們賣東西的攤位來了?

我想像著,老闆年輕的時候也會聽音樂聽到一半就出來,然後憤怒地跟工作人員抱怨音樂有夠爛嗎?問立委大人,聽到不喜歡的團的時候怎麼辦?立委大人說,走就好了。或許各種年輕人都有吧,聽音樂的方式也真的可以有很多種。

這位客人以後也會因為某種堅持,而開始創辦獨立廠牌,或者製作音樂節嗎?這麼想著的時候,隔著牆壁,傳來熱烈的掌聲。

2008年10月8日 星期三

臨時演員(祭典回憶之三)

音樂節是什麼呢?每個人的想法當然都不一樣吧。我作為觀眾去參加音樂節的次數寥寥可數,而作為勞動者則已經有好幾次經驗了。每一次都一樣,我並沒有因為音樂節的即將來臨而特別積極,也沒有因為能夠看到國外來的音樂家而感到興奮,對我來說音樂節就是一份工作,它跟在書店賣書或者在公園廁所賣衛生紙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只要是工作,就把它做好就是了,沒有什麼「好的」工作或是「不好的」工作。總之我是這麼想的。

今年我的工作是在攤位販賣節目手冊,以及其他音樂節的相關商品。旁邊是我們經銷商的大哥大姐,他們負責賣CD。我還滿喜歡我的工作,或許應該說我很喜歡觀察客人,也喜歡服務客人,喜歡看到客人幸福的表情。偶爾一些音樂節的老朋友出現了,看著他們進場前的期待與興奮,或結束出場後的陶醉與喜悅,在寒喧中被每個人的情緒所感染,我覺得很有趣。

以前在書店的時候,有一次一位客人來問我《青鳥》,哪一種版本比較好?她想要買一本送給朋友,可是我對這本書不熟,只好把所有版本拿來,跟她一起研究。一邊看的時候,她一邊就跟我分享起這本書帶給她的感動。雖然我不曾讀過這本書,但看著這個客人一臉幸福洋溢的表情,我也因此而高興了很久。從此我相信再怎麼看起來微不足道的事情,都能夠帶給人幸福與感動。我們後來挑了一本圖文式的,來當作她送給朋友的禮物。

今年有一批來自南方村莊的義工們,他們因為自莊即將舉辦音樂節,於是來觀摩音樂節的運作。在一個工作的空檔,他們(開玩笑地)問我,是不是因為英文不好,所以才在這裡賣東西?這個問題讓我頓時有點啼笑皆非,原來我喜歡的工作,在他們心中是屬於比較次等的,是英文不好才被分到的,不重要的工作。

我的英文當然不好囉,這件事情連蘋果日報都報導過了,事到如今再被提起我倒一點也不在意,只是這些孩子們對於音樂節的想像,讓我耿耿於懷。

2008年10月7日 星期二

再會(祭典回憶之二)

9月27日晚上的電影與講座後,一位觀眾在問我關於音樂節的許多問題時,強哥來跟我打招呼。我逃了四、五年有了吧,終究還是躲不掉。

現在的我已經能夠正常地跟人寒暄,因為工作了幾年,也逐漸學會以社會人的身分跟人對等交談。不過那場電影放映前,當我看見這兩位我曾經拍攝過的人入場就座時起,心中還是湧出許多,淤積在心裡好幾年的愧疚與難為情。

我想要裝作沒意識到他們的存在,但其實我在漫長的座談中已經重新好好確認過他們倆的名字了。這位滿腹疑問的觀眾來找我時,我有如在海中浮沉時偶然看見一塊浮木般鬆了一口氣,就怕散場時沒事做,眼光對上了。然而強哥還是走近我,然後跟我說「好久不見了!最近怎麼樣?」並且帶著很大的笑容。

事情於是演變成:我曾經對他們做過很不好的事情,然後他們仍然完全不打算計較地接受了我。這讓我有點感到幸運,卻也有更多的難堪。

五年前我懷著某種現在已經無法闡明的熱情,以及對影像的微薄興趣,做了一年多的「紀實攝影」。現在說起這四個字讓我覺得臉紅,因為不管從哪個角度去評量,我都是個差勁的工作者。熱情驅使我跟著我紀錄的對象出入許多社會運動的場合,我拿著相機拍攝因為各種原因而上街頭爭取權益的人,以及這個總在運動場合用音樂激勵群眾的樂團。因為他們,我拍出來的東西在課堂上被老師稱讚過,也因為他們我看到了許多人民的憤怒與眼淚。

我拍的照片完全不能說是好照片,但是在那股熱情的驅動下,我還是持續了一年多,但熱情慢慢消退,我對大學與人生的茫然升高至頂點,去現場的次數逐漸減少,間隔也逐漸拉大,最後一次的拍攝是2004年的野台開唱,我拍了他們的演出照片,但那捲底片始終沒有被沖洗出來。然後我沒有告訴他們一聲,就再也不曾出現在他們的演出了。或許當時我心底仍然希望自己會在某一天提起勁,然後前往現場,但是沒有。

於是我給自己這段失敗的經歷下了一個結論,就是只有熱情成不了事。明明他們一直對我開放,但我卻無法再踏進一步。我以前以為那是因為我對於勞動與世界的理論掌握得還不夠多,但現在看來,其實單純只是因為不成熟。

強哥在桃園機場擔任地勤的工作,他曾跟我說他一天要搬運合計將近一萬公斤的行李。而工作之餘,他則在這個樂團擔任吉他手,以前他很照顧我,也會在演出前打電話給我問我是不是會去拍攝。

我沒有好好地跟他說聲抱歉,只是厚臉皮地與他熱情地談了一會兒笑,然後繼續解答觀眾對我們為何要在敏感時期請中國人來的無厘頭疑問。

2008年10月6日 星期一

鉛筆盒(祭典回憶之一)

我的鉛筆盒裡面有原子筆、自動鉛筆、一把尺、美工刀、幾張2004到2005年間的日文上課證,跟媽媽送我的2G隨身碟,裡面存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資料,還有一些樹里的照片。我的鉛筆盒上星期三不見了,星期四想要用美工刀的時候,才發現它不見了。星期三晚上我跟曾先生離開辦公室要去製版廠的時候,恍惚中記得帶著了,所以它應該是掉在製版廠,或是曾先生家中,因為那一晚我只在這幾個地方停留過。

雖然有點不捨得,但是倒也沒有一定要把它找回來的那種心情,或許是已經相處八年多了,就像老友突然跟你說他想要出發去尋找一個新的人生,而你能做的只是目送他的背影,「好吧,那你加油,自己保重!」這樣。

鉛筆盒是我專科五年級的時候,李曉琪送給我的,長方形的袋子,約10X20公分,主體是黑色,靠近拉鍊的邊邊(約一公分)是深藍色。我喜歡很深的顏色,原本沒那麼喜歡的藍色,因為很深,所以也喜歡上了。鉛筆盒的拉鍊還綁上了一小段方便使用者的塑膠帶子,我想這是李曉琪綁的,她是手工藝達人。送給我的時候裡面已經裝了足量的原子筆與鉛筆、尺與美工刀,雖然這些東西都已經換了又換,但我仍然堅持原來的編制,或許所謂鉛筆盒,就是住著這些文具的容器吧。

我是那種出門以前一定要再三確認鑰匙、手機與皮夾有沒有在身上的人,被我視為重要的東西一向不容易弄丟,不過那天因為睡眠不足,讓我意識模糊,腦子只想著要趕快去製版廠把稿子校對好,然後回家睡覺。現在問我也說不出來到底有沒有在那裡使用鉛筆盒,隔天發現不見的時候,其實有點懊惱,「原來我也會弄丟東西啊」。

2008年9月30日 星期二

Always~再續幸福的三丁目

昨天颱風假,與小人去長春看《Always~再續幸福的三丁目》,看的時候笑得很開心,很類似好幾個星期前看《海角七號》的經驗,很開心。電影充滿著日本戰後經濟起飛前,庶民的淳樸性格與人情味,堤真一飾演的鈴木車行老闆真情流露,我想那已經超越了演技,而是在堤真一這個演員的內在,擁有所謂的日本精神這種成份,而他將那種成份自然地活出來而已。這種有血有肉的角色讓我非常能夠認同。並不是什麼擁有高深企圖的電影,《Always~再續幸福的三丁目》與《海角七號》一樣,存在的價值就是高度的娛樂性。

不過有件事情倒是讓我覺得怪怪的,來看這部電影的人類大多都是叔叔伯伯與阿姨們,難道這部電影中有什麼是值得他們懷念的嗎?昭和三十幾年的生活,有著與他們生命歷史中的某一段重疊的部分嗎?他們看得津津有味,又笑又哭的,讓我覺得有點妙。小人很愛哭,我常說她的眼淚很廉價,所以她早就開始破壞地球了。看電影的時候我從不曾達到巴東所謂痛哭流涕的境界,因為我希望樹不要那麼快被砍光,讓蒙哥沒有森林可以住。所以我通常只會熱淚盈眶,因銀幕上暖暖的人情,讓整個人緩緩加溫。

堤真一的率直與衝動、藥師丸博子的溫柔與無私、吉岡秀隆的憨直與懦弱、小雪的無助,這些在東京都市化途中,因為跟不上進化的速度而被拋在後面的人們,卻因為小日向文世所代表「向錢看」的新時代價值觀,突顯出他們性格中的乾淨與正直。

在第一集中,當堤真一滿臉正經地說他未來一定會讓鈴木成為日本最大的汽車製造商時,我完全相信他了。而在續集中,當堤真一質問小日向文世說,沒有讀過吉岡秀隆的作品為何能去評斷他時,那種堅定實在的眼神,讓我完全被他收服了。看到這麼可愛的堤真一(阿海一定要去看),也不禁又讓我期待起他與樹里在未來的某一天可以共演同一齣戲,兵庫縣兩大王牌共演,那一定是幸福時刻。

2008年9月24日 星期三

Ichiro談論王

「那前輩為什麼會來?」
「這……那個……我是來看大榮鷹比賽的……」
「早就改名叫軟體銀行了,而且現在沒有比賽。」(翻白眼)
「喔……那我是來看春訓的。」
「現在沒有春訓!」

東京以外的球隊,要帶動人氣,需要與地方緊密結合、長期經營,久了,會讓在地人產生一種與球隊共存亡的情感,這也是職業棒球的一種魅力。上面那段出現在《交響情人夢》完結篇的對話,正反映出職業棒球的鄉土愛,以及在地球隊與在地民眾的深刻連結(連已經上京多年的米蟲音大生都知道家鄉球隊改名及球隊行事)。

軟體銀行王貞治總教練在日前發表了引退宣言,從前身大榮鷹到現在,王貞治十四年來的奉獻,除了擺在世人面前看得到的好成績、三度獲得日本職棒最高榮譽「正力松太郎獎」(選手時代曾獲得一次,生涯共四次日本最多),他為棒球傳承與國際間交流的不懈努力,不只在福岡球迷的心中,連出身關西,現役大聯盟選手Ichiro,也烙下深深的印記。

「(王總教練)之所以被封為『世界的王』,絕對不只是他驚人的全壘打數量或者那些紀錄。與他討論事情時的表情,清澈無比的眼神,展現出他勇往直前探入世界核心的姿態。」

曾在2006年「世界經典棒球賽」中效力於王貞治總教練,並擔任隊長一齊打拼奪冠的Ichiro,在達成連續八年均揮出單季200隻安打這個了不起紀錄的當天,就接到王貞治打來鼓勵的電話。

「(接到電話時)都快哭出來了。王總教練真是偉大的人,當他的球員,會想要為他拼命。與王總教練在同一個空間的時光,是我一輩子的珍藏。王總教練竟然還關注著我的事情,真是難以想像。我真是個幸運的傢伙。」

(王貞治1995年剛上任大榮鷹總教練,便促成第一次的亞洲職棒交流,台灣由統一獅代表參加,在與大榮鷹的對戰中,郭進興硬是力投九局,以1:0壓倒對手。在有線電視尚未普及的時代,這場對戰可以說是傳說級的。)

2008年9月21日 星期日

爭霸戰開始

今晚兄弟象一鼓作氣擊敗了賽前勝率超高的強森(17-1),確定晉級今年的季後賽。比賽結束的瞬間,後援會準備好的彩帶從觀眾席上灑下,現場7511名觀眾見證了這一幕。

為什麼只是晉級季後賽就灑彩帶?兄弟象在下半球季目前僅以半場勝差緊追統一7-eleveN獅之後,未來還有12場比賽,以兄弟最近打出隊形的好氣勢以及統一讓多名主將進廠保養,而以板凳球員應戰的情形下,兄弟極有可能在下半球季奪下冠軍,等冠軍到手再拋下彩帶,滋味豈不更美?這麼等不及的原因,難道是擔憂今年已經沒有拋彩帶的機會?這對於一向自視甚高,睥睨他隊的兄弟而言可是新鮮事。

那或許是因為等太久了吧。兄弟自從2003年以4勝2敗擊敗興農牛,連續三年拿下總冠軍後,已經相隔四年沒有打進季後賽了,這九個半季中,兄弟有五個半季都在B段班徘徊(其中兩個半季墊底),三次第三名,最接近季冠軍的一次是2004年的下半季,雖然比興農多拿一勝,但卻以千分之三的勝率屈居第二。今天現場看到的彩帶,應該是那一年買了卻灑不出去的吧。

兄弟因為不滿自己明明奪下比較多的勝利卻無法成為冠軍,因而提議修法,以「增加季後賽強度與精彩度」為理由,將原本上半季冠軍對抗下半季冠軍的總冠軍賽制,多取一隊成為兩回合的季後賽。除了兩個半季冠軍外,全年戰績最佳的,也將能以「外卡」身分,與兩個半季冠軍中戰績較差的那支球隊,先打第一輪五戰三勝制的季後賽。

因為台灣的兄弟有如美國的洋基以及日本的巨人一樣,說話最大聲,所以這個類似自肥的條款也得以通過,從2005年開始實施。可惜的是,從2005年到2007年,兄弟的戰力因為三連霸時代缺乏對主戰選手的健康管理,老的老傷的傷,年輕選手因在三連霸時代不曾得到充分的出場機會,而使球隊出現斷層,這三年都沒有辦法使用這個條款,看起來實在諷刺,有識之士皆額手稱慶,雖然兄弟討人厭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但歷史學家們顯然都非常歡迎這個能在《兄弟象邪惡史》裡大書一筆的機會。

在這個意義下,今天當然是值得紀念的一天,因為兄弟終於用得到這個當初專門為自己而設下的條款,也成為季後賽制實施以來,第一支只是確定晉級季後賽就歡欣鼓舞地拋下彩帶的球隊,著實令人為他們感到高興。當然,彩帶落地的那刻起,也意味著今年的台灣第一爭奪戰即將展開了。不管下半季冠軍由統一、La New或兄弟三個球隊中的誰拿到,統一都幾乎確定能夠以全年第一的勝率(La New目前被淘汰數字為4),而直接在總冠軍賽中以逸待勞,兄弟與La New則要在第一輪的季後賽中對打。以士氣、隊形與戰力論,若明天開始打季後賽的話,兄弟毫無疑問會擊敗La New,而與統一打總冠軍賽。然而若看今年統一與兄弟的對戰戰績,統一在已賽的18場比賽中奪得14勝,兄弟沒有明顯壓制得助統一打線的洋投手,本土王牌廖于誠對左打如林的獅隊打線威脅不大,彭政閔的確是統一投手的最大惡夢,但沒有人能稱職地保護他,也降低了他的恐怖。

兄弟能駁倒統一的機會就是速度與球迷,但速度戰術風險高,球迷因素也難以預測,或許期待統一自己自亂陣腳會比較快。統一也的確經常讓球迷失望,若球隊各有其性格的話,「orz」就是統一的性格了。2001年總冠軍賽前四場打完,統一取得三勝一敗的絕對優勢,卻能三連敗輸掉總冠軍。2004年統一的三勝兩敗優勢,也是連續輸掉兩場,看別人拋彩帶。2007年賽前戰力評估遠勝對手的統一,卻鏖戰了七場,靠著洋投Nelson Figueroa三場優異投球才辛苦壓倒對手,驚險奪冠。被這樣的統一訓練幾次下來,連剛升國中還沒變聲的青少年,都能輕易說出:「人生就是如此啊~~(嘆)」這種早熟的話。

不過拋個彩帶而已,我好像反應太大了。

2008年9月19日 星期五

SFU/カンテ.ディアスポラ

「最新作品=最高傑作」這是中川敬每次發片都會不斷重複的「定律」,就是這麼愛唬爛的性格才讓我這麼喜歡呀。
《Cante Diaspora》是暌違三年的新專輯,06~08,Soul Flower Union去了中東難民營演出,然後協助沖繩邊野古的反基地運動,對於中川敬而言,最大的轉變就是在去年與夫人共同生下了兒子。Soul Flower Union成員漸漸已不再年輕,以往具震撼力及感染力的舞台表演,是否還能繼續下去呢? 此次新專輯巡迴公演的東京場,邀請了Shibusa Shirazu Orchestra(渋さ知らズオーケストラ)這個融合音樂與舞踏等多領域表演藝術、年輕世代精力旺盛的代表(同時也是國外音樂節的常客)來參與演出,是否為世代交替的象徵?希望下星期我就能順利拿到新CD。

Sponichi Annex大阪地方新聞(9/10)
中川敬、来阪PR…幅広いテーマの最高傑作に自信

◆Soul Flower Union最新作品◆

搖滾樂團Soul Flower Union主唱中川敬(42歲)於九日前來大阪,為將於十七日上市的最新專輯《Cante Diaspora》宣傳。從國際問題到胸部,主題涵蓋廣泛的十五首歌曲。「看桑田佳祐過得這麼爽,覺得有點噁(笑),想跟他對幹一下。」一邊開著玩笑的中川敬也充滿自信地表示,「去過東帝汶與約旦表演後,強烈地感受到雖然文化殊異,對音樂的感動是一樣的。這是最高傑作。」二十三日在當地的Live House舉辦公演。


2008年9月14日 星期日

陽明山看家鴨野鴨

讀完《糊塗蟲》的感動還縈繞著,我卻馬上就翻開了《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這是昨天晚上在陽明山上的事情。抱著出差的心情,明明下著大雨,我還是出發了,因為得要出發,像是責任般地。跟九成以上的陌生人一起烤肉吃飯?我還真提不起興致,要不是媽媽殷切期盼,我絕不會勉強自己出席這種聚會。媽媽男朋友的兒子的女朋友拿著掌上型電玩自己做手指運動,我在陪笑陪了幾個鐘頭之後想著「應該夠了吧!」就去媽媽的床上讀自己的書了。真是搞不懂,為什麼要在這種天氣冒著生命危險出門呢?

與《模仿犯》的「真相不管被丟到多遠,它都會自己找到路回家」不同,《糊塗蟲》故事中的謎團逐漸明朗之際,湊屋總右衛門卻說「這世上,有些什麼真相?」有如當頭棒喝一般,讓讀者無言以對,「嗯嗯這是時代小說,所以重要的其實是人情啦。」這種入戲到最後卻被說「你搞錯了根本不是這樣」的感覺,真是令人有點生氣。不過正如夏目老師的招牌是「臉紅心跳」一樣(請看《工作狂》第四集),宮部老師的招牌就是無窮的溫柔與希望。在最後一章,小幸姨端出招牌菜,一個漂亮、開放又韻味十足的結尾。(附帶一提:我覺得《糊塗蟲》翻譯得很不錯,語氣很到位。而另外一位譯者翻譯的「阿爸阿母」讓我總有種閱讀隔閡,雖然習慣也就沒事了。)

所以說並不是不想多溫習一下《糊塗蟲》的濃厚感情,而是如果不趕快繼續讀下去,被人發現我沒事做的話,難保不會又被叫去喝酒吃飯,而我其實早就吃飽,也沒有想要喝很多的感覺。

**********

《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果然是傑作。伊坂幸太郎擅長以符號式的人物,搭配多重情節的交錯發展,以有如電影平行剪接的方式,逐漸加溫,到最後讓兩個(或兩個以上)世界巧妙堆疊在一起的同時,讀者會驚訝地發現,那些原本在各自世界平凡無奇的線索,全部都有了意義。宮部美幸曾說伊坂幸太郎會改變日本文學的面貌,2000年以《奧杜邦的祈禱》出道以來,至今出版了十數本小說,今年更以《Golden Slumber》獲得了全國書店店員票選出來的「本書大賞」,聲勢達到高峰。大部分作品都以自己居住的仙台為舞台,看起來是個以自己家鄉為傲的作家,《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是出版於2003年,伊坂幸太郎的第五本小說。

故事分為兩條線同時展開,「現在」的敘事者椎名是個來自東京,剛考上仙台當地大學的法律系,正準備經歷多采多姿的大學生活,卻遇上奇怪的鄰居河崎,一開口就是奇怪的話語,隨後竟邀請椎名一起去襲擊書店,為了搶一本《廣辭苑》送給來自不丹的外國友人。「兩年前」的敘事者琴美,是個在寵物店工作,熱愛動物、見義勇為,對世界充滿熱情的女孩。但卻有一組「寵物殺手」,閒來無事就把抓來的貓狗凌虐致死……「我在想,差不多該換成人類了。」胸部豐滿,穿著暴露的女孩這麼說。

兩個時間中的敘事者或許反映了現實世界中的兩種典型:其中活在「現在」的椎名與他大學的同學,是對生命毫無感覺的年輕世代、對外國人反感的日本人、選擇對明顯的惡意保持沉默的群眾……,伊坂幸太郎把不堪直視的日本社會現狀,編織在這個故事裡,讀者在書中處處可見作者對社會清晰的觀察,停在人行道導盲磚上的腳踏車、公車癡漢、對異種(外國人與動物)的歧視等,《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相對於伊坂幸太郎其他的作品而言並不花俏,故事與技巧皆單純許多,但是卻是一部熱情的作品,跟《沙漠》同樣擁有鮮明而熱血的角色,我非常喜歡。

椎名在故事的尾聲,體會到自己只是「在中途參加了別人的故事」,從來就不是主角。這個體會也是作者對於當今人類的提醒吧,總是不自覺地以自己為中心的人類,若是可以站在別人的立場想一想,或許能有寫出自己故事的機會。

我很含蓄地盡量避免寫出很多劇情,不過把播放著Bob Dylan的手提收音機放進投幣式置物櫃裡鎖起來,真是太帥了。

2008年9月10日 星期三

「ダヴィンチ」横断アンケート発表

綜合排名     達文西讀者  書店員    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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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火車     火車     火車     火車
02模仿犯    模仿犯    模仿犯    理由
03繼父     繼父     繼父     孤宿之人
04理由     勇者物語   理由     模仿犯
05勇者物語   理由     糊塗蟲    糊塗蟲
06Level7 Level7 最初物語   蒲生邸事件
07蒲生邸事件  十字火燄   完美的藍   扮鬼臉
08糊塗蟲    蒲生邸事件  勇者物語   鳩笛草
09孤宿之人   龍眠     Level7
10龍眠     糊塗蟲    蒲生邸事件
                魔術的耳語

(from《達文西》雜誌九月號)

從這個針對讀者、書店店員以及書評家所做的宮部美幸大調查,可以看出從一般的普通讀者到專業讀者的品味,對於尚未踏進宮部世界的讀者而言,也是非常具有參考性的資料。《火車》、《模仿犯》、《理由》與《繼父》,都是受到一般民眾與閱讀頻率較高的書店店員所喜愛的作品。相較於這些讀者,書評人較喜愛的則是宮部的時代小說系列,這反映了書評人的品味,或許也透露了書評人的年齡吧。但《火車》、《模仿犯》與《理由》這三冊堪稱宮部美幸的代表作,依然出現在書評人所選出來的排行榜上,也代表這三冊作品除了富有高度娛樂性以外,對於現實社會的掌握與描繪,更是具有純文學作品的高度。

位居排行榜後段的《蒲生邸事件》則是宮部世界中相當特別的一個存在。《蒲生邸事件》藉由時空跳躍的時間旅人,與一個只在教科書中以文字的方式讀過歷史的青年,一同前往影響當代日本歷史最關鍵的「二二六事件」前後,故事透過青年的眼,讓讀者看到作者對日本歷史的反省,以及作者的歷史觀。並非特別顯眼的一部作品,也不是宮部作品中較受讀者喜愛的現代推理,但在我看來仍然具有特殊的魅力,或許因為如此,名次雖然不高,但也不到被捨棄在十名之外的地步。真有趣。

以下是我自己最喜歡的五本宮部作品,名次就不排了。總是有很多人類問我應該從哪一個作品開始進入宮部的世界,同時也有很多人類看到大家都叫好的《模仿犯》竟然上下兩冊加起來將近一千四百頁,於是害怕自己被埋沒在紙堆中。不過若要我推薦一本可以看到宮部世界清晰輪廓,又能享受文學閱讀高度樂趣的作品,我還是要推薦《模仿犯》。對於日常被埋藏於黑暗中的社會的、心理的「惡意」,純粹的「惡意」,宮部美幸用盡全身力氣般地寫出來了,與其挑一本篇幅較短的作品,「輕鬆地」慢慢進入,不如一開始就引擎全開,「認真地」與作者對話。若問要從哪一本京極開始看,應該大家也都會推薦《姑獲鳥之夏》吧,畢竟每本都一樣厚,那就直接看最經典的不是嗎?

模仿犯
無名毒
蒲生邸事件
扮鬼臉
阿正當家

老調重彈,真是不好意思。(by 玄之介)

2008年8月25日 星期一

秋天

昨天晚上很涼,去家樂福的時候也穿了薄外套出門,外套因為掛在椅子上好幾個月,背部多了兩塊看起來很不自然的隆起,那是椅背的頭所造成的。週末兩天的下午都下了傾盆大雨,星期六傍晚整個天空都是橘色,看起來頗為詭異。因為很涼,睡覺前就關了電風扇,難道是秋天來了?

最近連續看了三部宮崎葵主演的電影(如果配音也算的話那就說是四部好了),並不是刻意選擇要看她主演的電影,我對她沒有特別的興趣(雖然是個正妹),就只是湊巧剛好。《陰日向に咲く》、《好きだ、》、《ただ、君を愛してる》、《奈良美智との旅の記録》(這部是旁白)。對我來說宮崎葵也是個有魅力與個性的演員,但是不知怎麼地,她跟別人搭戲的時候總有種不對勁的感覺(最近才知道原來「違和感」要翻成「不對勁的感覺」),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很好,但是跟別人對手就怪。《ただ、君を愛してる》就是代表作了,玉木宏跟她一起演的時候簡直是拙得可以,不是角色本身很拙,是宮崎葵讓玉木宏顯得很拙、看起來像是不會演戲的新人。所以或許風格比較冷的作品會比較適合她,像《好きだ、》這部,宮崎葵飾演暗戀男主角的角色,因為男主角喜歡宮崎葵的姐姐,姐姐又曾經受到創傷所以身為妹妹便以隱藏自己的愛意來保護姐姐,這樣的一個對白不多,完全以演技來決定勝負的角色,她倒是表現得非常好(甚至勝過《彩虹女神》的樹里,不甘心)。而完全看不到人,只聽到聲音的《奈良美智との旅の記録》也讓人覺得很舒服,真是奇怪的一個演員。

趁著週末看完了宮部美幸的《扮鬼臉》。我看宮部時代小說的勤奮程度遠遠比不上看現代推理,所以這本去年出版後就買回來的書,直到現在才拿起來看。不過《扮鬼臉》真是個可愛到不行的故事,讀著讀著不禁想起《神隱少女》。故事中的幽靈都非常可愛,因為某些執著與未解之謎而徘徊在主人公阿鈴所在的料理屋「船屋」,一路陪伴著善良而伶俐的阿鈴,看見世間人心險惡的黑洞。宮部流的靈異小說都在告訴讀者,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但是像《扮鬼臉》的幽靈們一樣可愛的幽靈,真是「前代未聞」(《CHANGE》裡面的官僚都喜歡說這句)。而從《扮鬼臉》可以稍微感覺得到,宮部美幸愈來愈善於把電動玩具的手法融入小說了。《扮鬼臉》情節緊湊、高潮迭起,每一章的結尾都丟出一個引爆點,讓人往下翻的速度愈來愈快。所以本來預計看半個星期的書結果兩天就看完了。賓果。

而一仔細讀起這本書,竟然發現一件讓人驚訝的事情。《扮鬼臉》買回來之後,盯著封面也不曉得看過幾次了,但是完全沒有發現,就在書名扮鬼臉的「臉」的右半部,壓著一行直著寫的白色的日文,很明顯,是設計在設計封面的時候沒有開新的檔案,而是在舊的檔案上面做,做完又忘記刪掉,負責校對的許多人也都沒有校出來,真是太可愛了。而我為什麼一直看不到呢?其實還滿明顯的,白白的一條,還是說我看到了,但腦子卻否定了眼睛呢?京極堂,這可怎麼辦才好?

因為日本中元假期,月初訂的《達文西》跟《MOE》上週才收到,這期的《達文西》封面人物是樹里,依照慣例封面人物要介紹一本書,而樹里推薦給大家的是黎木香步的《裏庭》,兒童奇幻小說,台灣是小知堂出版的。而《達文西》這次做了「宮部美幸作家生活20年」的企劃,很多很好看的內容,之後再慢慢丟上來看看好了。事務所的兩位都登上這本暢銷的閱讀雜誌,當然有收藏的必要。而《MOE》這次則是推出宮崎駿新作品《崖上的波妞》的介紹。


今天話很多,大概是心中竊喜。明天老闆要前往美濃錄製新專輯兩個星期,希望一切都順利。(阿正也是這麼認為的。)

2008年8月8日 星期五

Robert Wilson

Robert Wilson跟他所謂的意象劇場,對小時候的我而言是一個遙遠的神話。當初在作劇場的時候,接觸了許多關於此人的故事及圖像,也非常喜歡他塑造出來的劇場氛圍。甚至在與學長合作的幾年間,配合學長的喜好,也模仿了他的風格作了很多「很意象式」的燈光作品。而在與學長結束合作之後,已經有好幾年沒去看他導演的戲了,不曉得他是否還熱愛著並大量使用這種呈現風格。

今年的台北藝術節邀請了Robert Wilson的節目來台,知道這個消息後,馬上委託珠珠幫我買了票,而為了能夠更近距離地看到我年少的神話,還買了很貴的票,坐在一樓的第九排。可惜的是發現坐得近反而看不清楚哩,因為前面的頭太大啦,整個舞台被擋住超過三分之一,要一直移動自己頭的位置才看得到,對後面那排的人也很不好意思。不過城市舞台的劇院設計似乎就是有這樣的缺點,真是沒辦法。

老實說對這次的演出,事前並沒有太多研究,只知道是一個敘述印尼文明的故事。因為更希望看到的是導演的形式,想要親眼看到他傳說中的「用碼表排戲的精確度」、「機關重重的舞台」以及「瑰麗的燈光氛圍」。不過因為眼睛有點累的緣故,一開始就有點打瞌睡了,完全無法組織看到畫面的意義。幸好沒睡很久,序場結束之後精神就來了。

Robert Wilson是劇場的全才,他不只擔任編導,作品的燈光以及舞台概念,也都由建築背景的他所構思出來,做出來的畫面都很有重量,也都有清楚的視覺焦點,顏色運用很大膽,也跟演員的戲劇動作有緊密的配合。但是很多時候我覺得做得太多了,而且並不是每個燈光變幻都能看出意義來,稍微有種流於形式的感覺。不過我也在想,或許這是我沒有完全進入狀況的看法。

Robert Wilson也被稱為極簡的劇場大師,不過在這個作品中,我還是覺得太多了,應該要更少更少才能達到剛好的程度。我喜歡印尼傳統民謠的吟唱與演員豐富的舞台動作,不過這個作品中,舞台機關跟燈光經常讓我覺得過量。(但是一個畫面一個畫面分開來看又覺得很棒。)

但總之,能夠現場看到年少的夢,還是令我很興奮,不管他跟自己原本的期待有多少落差,至少親眼看到了。嗯,阿正我是這樣想的。

2008年8月3日 星期日

熱血Rookies

在小人的推薦下,我看完了《Rookies》。這是目前蔚為風尚的漫畫改編日劇作品,在講不良少年為了他們未完的棒球夢而忍受許多打擊,最後終於站上球場的故事。

第一集的開場就非常具有衝擊性,甲子園地方大會的預賽中,二子玉川高中九局下半落後對手三分,滿壘,兩好兩壞兩出局。下一球,投手投出了一個失去控制的頭部危險球,打者因為閃躲而整個人跌坐在打擊區上,脫了帽子滿懷歉意的投手來到本壘附近,打者卻高高舉起鋁棒,兩手緊握。下一個畫面是本壘板,一股鮮熱的血液噴濺在本壘板上。再下一個畫面是抱著頭蹲跪在地上的投手,與被打者丟在地上的鋁棒。雙方後援會開始騷動,紛紛跳進場內,變成一場大亂鬥。二子玉川休息室中一個背影,靜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手中緊握的棒球隨著感到夢想就此破滅而鬆開的雙手掉落。

兩好三壞滿壘,落後三分,有一擊逆轉的機會,但這麼一來卻什麼也沒有了。棒球部的時間就停留在鋁棒往投手擊下的一瞬間。從他們犯下的這個錯誤開始展開故事,野球部被處分停止活動半年,隊員自暴自棄,到處打架滋事,成為學校的頭痛集團。直到新來的導師川藤幸一(佐藤隆太飾)與他們相遇,重新告訴這群孩子夢想的重要,陪伴他們一起面對過去的錯誤、往夢想前進(當然還有打架),漸漸地,一個個封閉的心靈,才逐漸地敞開。

這是一個熱血的作品,前面幾集真的是賺人熱淚,讓人痛哭流涕。國中就是優秀選手,以甲子園為夢想的安仁屋(市原隼人飾),自從事件發生過後,就懷著「不管再怎麼努力,還是有無法得到的東西」的想法,逃避原本最喜歡的棒球,沒有目標、晃晃悠悠地活著。看著安仁屋一再地從川藤及開始練球的隊員們身邊逃開,卻自己偷偷地在河邊指導小朋友打球,還訓誡他們「想要去甲子園,就要好好練!」這個場景傳達出來的深深的落寞,讓人為他心疼。

雖然這部作品打架比打棒球多很多,不過以教育題材來看,我認為是超越GTO與極道的好作品。會讓人更熱愛棒球,也讓人對自己的人生更認真地思考。扮演老師與學生的演員們都有相當出色的表現,市原隼人與高岡倉甫都有不良少年的那種狠勁,小出惠介詮釋一個軟弱、時常退縮但擁有堅定信念的孩子很不錯,佐藤隆太的熱血教師角色,也不會讓人覺得太超過或做作。棒球基本動作比《H2》裡面的演員好太多,唯一可以挑剔的,就是守三壘的新庄竟然是左撇子,在現實世界中,除了一壘手以外的內野手,通常都是右撇子,這是為了接傳球的流暢。

2008年8月1日 星期五

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

《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是伊坂世界中最令人期待的一部,據說今年秋天就會有中譯本,不過這兩天倒是先看完了它的電影化作品。

導演非常有敘事邏輯地呈現了這個故事,角色的塑造也都有伊坂小說中人物活生生再現的感覺,很精采,瑛太在這部電影中有非常棒的演技發揮。

家鴨與野鴨隱喻了土生土長的品種與外來的品種,這個看似沒有意義的標題,卻說了一個關於正義的故事,以及對近年來日本人排外現象的深沉反省。看完電影後,雖然已經知道結局,卻不減我對於原作的期待。反而更想看伊坂將如何用他的文字魅力來敘述這個故事。

故事內容說出來之後恐怕減少樂趣,所以就此打住。

2008年7月25日 星期五

轉換心情

讀者投書發問:寫不出來的時候需要轉換心情嗎?

京極夏彥「不做這種事情的。轉換心情之後就寫得出來那是幻想。」
宮部美幸「寫不出來的時候不管作什麼也寫不出來!」

昨天轉換了一整個晚上的心情,還是弄不出什麼東西來。今天看到兩位大師的教誨,有如當頭棒喝。

2008年7月19日 星期六

難看的棒球比賽

     得分 安打 失誤
中國香港 0  0  14
中華   29 18 0

棒球打成這樣實在是太難看、太噁心了。小馬聯盟的亞洲少棒賽,首戰由香港出戰地主隊,光從身材來看就知道這已經是一場不平等的競賽了,最後如果差距超過五十分也不會令人意外。撇開勝負,棒球也就是運動的一種,只要參與的每個選手都在其中得到樂趣就好了。即使是122 : 0(發生於1998年,日本甲子園青森縣預賽)落敗也無所謂,只要雙方都全力打球,落後的沒有認輸,領先的當然也不能鬆手,這就是棒球比賽。

難看跟噁心的地方在於,中華隊當然是很強,一向都很強,在少棒的層級,世界各國看到中華隊來打球通常就是要舉手投降。強的原因當然是訓練有素,台灣的球員從小就努力地練球,因而他們也無法跟一般小朋友一樣有正常的「童年」。對他們來說,棒球就是打敗對手獲得勝利,為了達成這個目標而努力。所以台灣的少棒選手從小就練習變化球,或者練習用怪異的姿勢去投球,都是為了獲得勝利。他們一直都做得很好,但是他們的野球人生也在這樣的過程中扭曲了。

今天的比賽,第一局中華隊就大量取分,甚至拿了超過十分還沒有人出局。而香港的小朋友們基本動作不佳,甚至被中華隊投手投出過快球速的球嚇哭了。中華隊察覺到他們已經「完成目標」,也就是能夠穩穩獲得勝利了,就開始讓每個站上打擊區的小朋友都使用觸擊,把投手投出來的球輕輕碰到場內,然後以接近走路的速度往一壘前進。所以最後也只打出29 : 0的比數,但比數什麼的一點也不重要,對中華隊的小朋友來說,他們完成了被賦予的責任(誰有資格賦予小朋友這些責任?),而對我來說,他們一方面用「放水」的方式羞辱了對手,讓棒球比賽變得很噁心,另一方面也讓我了悟到,棒球在台灣是永遠不可能成為啥米「國球」的。

看著中華隊那些笨小孩一副喜形於色的表情(出局了反而更高興),跟一整套電視上看來的職棒球員的動作,就覺得非常噁心,我不曉得他們在高興什麼,如果她們從小就被教導要這樣打棒球的話,那長大之後會去收錢放水,也只是剛好而已吧。

2008年7月3日 星期四

搖擺女孩

上野樹里第一部大銀幕主演作品,《搖擺女孩》(Swing Girls,港譯:喇叭書院)DVD終於要在台灣發行了。這部被稱為《水男孩》姊妹作的青春電影,場景設定在東北的鄉下,一群不耐暑期輔導的女學生,偶然得到摸魚的機會,替棒球隊應援團送便當,卻因為全員脫線讓便當腐壞,導致應援團的管樂隊全員食物中毒。女學生們因而必須代替他們吹奏,意外引發她們對音樂的興趣,而有了一連串的故事發展。

這也是上野樹里與竹中直人的首度共演,竹中直人在《Shall We Dance》裡面有出色的表演,集搞笑與演技於一身,卻都扮演懷著中年男性說不出口的苦衷、卑微地活著,在《搖擺女孩》中也是類似的角色,這或許也是當代日本男性的再現。他的角色形象也讓我聯想到上個月發生於東京秋葉原的無差別殺人魔(通り魔)事件。嫌犯曾在網路上吐露心聲:「覺得自己長相平庸,沒有經濟基礎,看不慣那些光鮮亮麗的人們。在現實中也是一個人,在網路上也是一個人……為什麼自己就得被人看輕?我想要殺人,是誰都無所謂……」竹中直人的角色創作讓我們看到類似的卑微,卻又有一些地方是不同的。(在《交響情人夢》裡,他就一轉成為意氣風發的色老頭音樂家了。)

《搖擺女孩》是上野樹里19歲時的作品,也是透過試鏡,從一千多人中脫穎而出得到的角色。剛出道的樹里還游移在演員與偶像的十字路口上,事務所也反對導演讓她在戲裡面有挖戳鼻孔的動作,不過當導演問她「你想當演員,還是偶像?」的時候,上野樹里則是毫不猶豫地表示自己想成為優秀演員的決心。從另一個角度看,能成為演員,也是完成了過世的母親的心願。上野樹里的媽媽在世時有次說了「能演戲的話該有多好」這樣的話,而她也努力達成了。

《搖擺女孩》中,上野樹里的演技仍不脫生澀,但是我們可以從她的表演中看到她無窮的可塑性,對於喜劇的表演,身為關西人的上野樹里當然沒話說,她能夠透過全身的細胞來完成讓人捧腹大笑的動作。而更讓人驚艷的,便是她對於悲劇也有非常高的天賦,好到讓人不敢相信她的年紀才這麼輕。在她過往的作品中,哭戲其實不多,但她將五官與銀幕時間完美結合,讓觀眾瞬間被帶進另一個世界。

《搖擺女孩》當然是一個青春故事,擁有所有日本類型戲劇讓觀眾血脈賁張的元素(看不慣的人類就會覺得很煩),但它最精采的地方還是在尾聲,長達七分鐘的演奏場面。這群女子高中生從一開始完全吹奏不出聲音,到突然體會爵士樂的節拍,參加比賽又橫生枝節,最後在大雪中趕到表演場地,並且在調音中重新找到屬於年輕心靈的平靜,然後把樂音奏出來,在觀眾的歡呼中完成表演……。七分鐘的演奏,回味這一整部作品的種種,這就是《搖擺女孩》導演的企圖。

樹里獨奏薩克斯風真的是太可愛啦,光為了看這段就值得買了吧我想。

2008年7月2日 星期三

別碰我的牛

老闆與吳先生帶領的歐洲巡演團昨天晚上無事登機,希望一行人能夠在歐洲順利演出。

昨天在師大柯達買了《Last Friends》DVD,到剛才已經看了四集,這次的翻譯品質比《交響情人夢SP》好一百倍(應該有人跟這家盜版公司反應吧),畫質也很讚,還有附特典。如果有人要我代買的可以跟我說。

這個作品在日本的播放時間是晚上十點鐘,通常這個時段的連續劇不像八、九點黃金時段播出的,題材比較偏向小眾,樹里也曾演出的《折翼天使》,就是一系列探討現代年輕女孩的存在問題的作品。《Last Friends》擁有人氣女星長澤雅美(長澤まさみ),以及新生代演技派的瑛太、水川麻美(水川あさみ)與上野樹里,要呈現的是當代社會中,年輕人所面對的各種痛苦與煩惱。

看著這些年輕演員互飆演技,實在是很舒服。雅美在這部作品中突破了以往的格局,雖然仍飾演一個甜美的女孩,但也將遭受家庭暴力的恐怖以及對家暴男友的依賴詮釋得不錯。飾演家暴男的錦戶亮,我是第一次看他演戲,在第一集的時候稍微覺得他沒有把家暴現場的人的連結(權力的宰制關係)演出來,而在接下來的集數我發現他也在慢慢調整了,只是要飾演這種需要被觀眾徹底反感的角色,也真是難為這位偶像了。難怪在很多相關的訪談中,他一再澄清自己很討厭暴力。

樹里跟瑛太果然是裡面最出色的兩位演員。報載「女優魂」的樹里,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學習駕馭那重量超過她體重兩倍的越野機車,而且盡可能地不使用替身。但這只是事前準備的工作而已,樹里對於角色的創作,以及語言的情緒,才是她珍貴的地方。在瑠可身上,完全看不到野田妹的殘留物,當然也沒有佐藤あおい。跟野田妹一樣,瑠可也可以說是日本前所未有的角色。(因為瑛太還沒跟本事務所簽約,所以這裡就先不談他囉~~)

第二集中,瑠可偶然撞見宗佑正在對美知留施暴的場景,顧不得自己賽車的傷勢,丟下拐杖衝向坐倒在地上的美知留,然後說出「私の美知留に触るな!」(不要碰我的美知留)這句對白,一句話就把觀眾全部擊倒在地。樹里對語言表情的使用,看這場戲就能完全明瞭。而對於T的詮釋,不是使用男性用語就能說服觀眾,樹里創作了很多跟以往角色不同的語氣,也妥善運用了身體的姿勢與眉毛的表情,讓我也很想被他保護呀。探討太多失去趣味,還是要直接看才知道。

第四集中,飾演小武的瑛太對美知留說,「人的內心究竟有多孤獨,光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這句話就是在說樹里這次所挑戰的角色。看到他說這句話的這一幕,我想觀眾應該跟我一樣,腦子裡馬上浮現在此之前瑠可的所有形象吧,而這應該才是真正的「女優魂」。

之前因為很忙,有一陣子沒有關心樹里了,而且《Loss:Time:Life》讓我有點失望(樹里還需要學40分鐘小品的角色建構法),不過《Last Friends》又讓我大大讚嘆了。附帶一提,明天開始緯來要播《交響情人夢SP》,又能在電視上複習野田妹了(跟《Last Friends》一起看會錯亂吧~~)。